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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三十一.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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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靖侯府

白墙黑瓦, 宽大的门楣上檐角外延,檐下最为明显的莫过于两个大白的灯笼。

头七子时,靖侯府的人便备好了饭菜, 等按着风俗送走孟二公子的魂魄后, 一早儿就大开府门, 迎接宾客。(注1)

以往宾客往来,又是靖侯这样的勋贵世家, 少不了一条街都热热闹闹的。

可一旦沾了白事,人越多,反而越显肃穆。

正堂停着灵牌,白幔微漾、各种花圈、挽联摆在一侧,和着呜呜咽咽的哭声, 更加显得凄凉。

来往的人在灵牌前停留片刻, 道句往生之词,便依着规矩闪过。

可即便匆忙, 仍不免把目光投向下首跪着的女子。

那女子便是孟思昀的夫人,陶邑宁。

说来宣平侯、陶邑宁、和孟二公子之间的事情也算是众人皆知。

以往大家少不了要说一句安乐伯没品、不知天高地厚。

可看着不过二十一二、正是如花似玉的陶邑宁低声哭泣,众人也生了几分可怜。

也是这个时候, 大家才会记得孟思昀不过二十四岁,便已经埋入黄土。

死者为大,前事已过,再计较就有些……

人群里有几个人啧啧两声,抬头看了看年迈坐在上座的靖侯,以及那位算是与宣平侯同窗之谊靖侯世子孟思昭。

唉,宣平侯可真是绝情。

那些人眼神交汇,不免唏嘘。

绕是靖侯也算是开国列侯,可没了宣平侯, 景宁王便不出席,太子殿下自然也没有必要再屈尊了。

这样的想法,同样升起在跪在地上的陶邑宁的脑海里。

她心里的遗憾和痛苦恍若被无尽放大,不由把头埋的更低。

突然,她身后的侍女倒吸了口凉气。

紧接着,她便看见一双素白云纹的靴子停在了堂前。

视线慢慢抬起,眼前的人素衣白裳,实在是熟悉不过。

靖侯率先迎了上来,“陈侯来了。”

陈淮颔首,向靖侯行了一个晚辈礼道:“孟叔客气,今日陈淮以思昭旧友前来,送昀弟一程。”

“逝者已逝,望孟叔节哀。”

陈淮自始至终都是不急不缓,就像是从顶级皇家礼仪的模子里刻出来一般,让人如沐春风。

靖侯长叹了一声,便拍了拍扶着自己的孟思昭:“昭儿,你带见渊去侧阁稍事休息。”

陶邑宁抬眸,看着陈淮衣角掠过她而去。

而他,一直是目不斜视,似乎整个灵堂,只有靖侯和世子两个人而已。

当年,父亲以为战死的陈淮如今位极人臣、轻轻一动便可撼山海。

可他要她嫁去、维护陶氏满门荣耀的靖侯次子,却先离世而去。

陶邑宁想起这些事情,便如同恶蛆附骨,悔痛不堪。

可她也只能跪在灵前,看着陈淮拦拦衣袖,漠然离开。

靖侯府景致依旧,可于孟思昭而言,也是多年未见,如今不过回京半月,还不能完全适应。

他一边引着陈淮向他的院阁走去,一边无不感慨。

陈淮慢慢扫过女子腰似的杨柳:“开阳,你比以前低沉许多。”

孟思昭听着陈淮叫他,倏然一笑又归于沉寂。

他沉吟片刻,才道:“我以为你不来的,如今倒让我没了准备。”

“岭南偏远,我那时自请出京,一方面算是替思昀向你赔罪,另一方面,也确实是心中有遗憾,打算放逐自己。”

“你那时放过了思昀,如今思昀已死,我也该是到父亲母亲身边尽尽孝了。”

陈淮安静听着,突然开口:“遗憾可解?”

孟思昭一愣,他慨然一笑:“只说我做什么。”

他随口问道:“安洛的身体好些了吗?按时间,安洛该嫁去顾家了吧。”

陈淮斜睨了孟思昭一眼:“顾湛南那东西已经滚出京城了。”

后面的话不用陈淮说。

依着敬元帝对陈安洛的宠爱和小心,若是陈安洛嫁给顾湛南,顾湛南饶是再没有本事,也会被留在京中。

孟思昭可惜陈安洛遇人不淑,可心中那一分的窃喜却像是肆意生长的藤蔓,开始蔓延。

直到陈淮咳了一声,他才回过神。

只是一旦归于现实,那些纠葛就又如兜头冷水,让他清醒几分。

“刚刚后院来了消息,说是你的侧夫人和书沅也来了。”

孟思昭避开陈淮的视线,并没有注意到他一瞬间的变化,只是兀自道:“我自岭南遇到了神医素云,她赠予我生在沼泽的一种紫藤,可以调养安洛的身体。”

“安洛是你的妹妹,自然便是我的妹妹,待会儿这东西就劳烦你带给安洛吧。”

陈淮漫不经心点点头,心里却像是被提了一下。

姜弦怎么也来了。

姜弦此刻正穿着那件玉锦阁的银鱼白纱,漫无目的走在园子里。

以往出门,自是鹤云要陪她来的。

前两日,鹤云身子不适,正巧她又去了趟酒坊,周嬷嬷竟然主动要陪着她 。

周嬷嬷自回京后,鲜少出来。她这么一提,姜弦虽是应允,但也不免奇怪。

直到今天女眷都留在后院陪着靖侯夫人,姜弦才知道周嬷嬷的用意。

她怕是惦记着文渊侯夫人刘若烟在禁城向她发难的事情,如今故意和她对着干。

按着规矩,她们与靖侯夫人说会儿话,诵完哀悼便要离开。

眼见着刘若烟又进去陪靖侯夫人了,周嬷嬷这才拿出了早为孟思昀准备的、向大师开过光的往生符送给了靖侯夫人。

靖侯夫人被感动得不行,又拉着周嬷嬷说了许久的话。刘若烟在屋子里无人搭理,那叫一个如坐针毡。

思及此,姜弦不禁笑出了声:“嬷嬷,你看现在一耽搁,我们连书沅也寻不到了。”

周嬷嬷倒是无所谓:“这儿这么多人,夫人随便寻一个也能问的了,但是二夫人的毛病不治,嬷嬷我不解气。”

因着周嬷嬷是老文渊侯夫人的陪嫁,又一直随同着姜恒时,故而在她心里,纪盈才是大夫人 ,这么多年,一直没改过口。

姜弦和周嬷嬷正说着话,忽的被一个侍女拦了下来。

周嬷嬷扫了一眼,那侍女浅黄色的衣裙,头上的双髻堆的趾高气昂,就像是怕人看不出她们文渊侯家的排场似的。

“姜夫人,我家侯夫人请你说话。”

姜弦顺了顺袖子,与周嬷嬷相视一笑:“好,带路吧。”

那侍女见着周嬷嬷也要跟过去,当即就变了神色。

刚刚侯夫人在这老婆子手里吃过瘪,还特意交代过要支开这老婆子。

那侍女莞尔:“姜夫人,我家夫人只请你一个。”

姜弦停下脚步,理解一般“哦”了一声:“好吧,我不去了。”

说着,姜弦便当真带着周嬷嬷向前走去。

那个侍女生怕自己完成不了刘若烟的要求,立马改了口。

姜弦心里微微遗憾,刘若烟不去卖脸皮可真是可惜。

小泉一汪,以双曲桥如弯月入海,凌驾其上。

借着靖侯府最高的地势,在桥上设计楼阁,四处通畅,将府内之景一览无余。

姜弦今日一进府,就曾夸赞过这精妙的设计,说要来上面看一看。

不过如今被刘若烟请过来,就别有滋味。

“云画,婶母瞧着这几日不见,你又比上次美了几分。”

刘若烟堆着笑,仿佛刚刚周嬷嬷和她在靖侯夫人面前的暗斗从来不存在一般。

“谢刘夫人夸奖。”

刘若烟为姜弦沏了杯茶,目光流转,猝然停在周嬷嬷身边。

“周嬷嬷这把年纪,还跟着云画你,怕是把你当小孩照顾惯了。”

姜弦灿然一笑:“是啊。”

“母亲去世,嬷嬷一直养着我,说来,我就是嬷嬷的孩子,至于旁人,实在是如粪土一般不值一提。”

“嘿呦,云画,听婶母的,这话可不能乱说。”刘若烟拿着帕子轻轻捂住唇角:“你这若是让宣平侯爷听见了,那不是断了荣华富贵、锦绣前程?”

姜弦微微眯了一下眼,真是奇怪,刘若烟竟然也会沉住气了?

她顺着刘若烟的视线看去,远远的、不知是哪个小路上,正站着一男一女。

男子如若玉树立于庭院,女子一身孝衣,楚楚可怜、迎风欲倒。

是陈淮和陶邑宁。

姜弦心下一沉。

倒不是因为陈淮与陶邑宁在庭院里相谈什么,而是想起了陶邑宁当年那样对待陈淮。

姜弦看不得陈淮受一丝一毫的亏待 。

她气鼓鼓盯着远处,直到陈淮向后撤了一步,之后陶邑宁宛若伤心欲绝似的提着裙摆离开。

姜弦本要松口气,却见陈淮突然躬身扶住了头。

她猛然想起了那天晚上陈淮做噩梦的样子。

姜弦一下着急起来:“刘夫人,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刘若烟以为把姜弦刺激到了,毕竟没有人能接受你爱的人爱的是旁人。

她愈发自信要和姜弦谈交易,她拦住姜弦:“你记得我上次说的吗?”

刘若烟直接道:“今时不同往日,之前你拒绝我,不过是宣平侯愿意看你。”

“可是云画,婶母劝你,有了陶邑宁,你什么也不是。”

“如今陶邑宁新丧,宣平侯便已然放下芥蒂出席,等过几日,依着他的身份,让陶邑宁改嫁也不是不可能。”

“你是姜家的孩子,云鸢也是。你们代表的可是姜家满门荣耀。”

“人,不能太自私!”

作者有话要说:

弦弦子,倔强小达人。

侍女:你一个人和我走。

弦弦子:什么,你想教我做事?那我不做了(咸鱼躺平jpg)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我不咸!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脸没错了 10瓶;

今天看样子又是被大家宠爱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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