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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黑色气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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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眨了眨眼。

上一秒似乎听见她在说“我喜欢你”。

下一秒我就在这一片虚无的空间里。

半张着嘴巴,还正试图回应,但看着这虚无,难以置信。

视网膜上还停留着她那满溢着期待又发着光的身影,但这茫茫虚空很快就将那身影洗去。

四处张望。每个方向都一模一样。这空间里没有距离、没有光线、没有色彩、没有概念。

我开始慌张,抬脚,小心翼翼地走动,试图找到边界,试图踏出虚空。

不过是徒劳。

疲惫地站定,小作休憩,突然意识到手中不知何时起出现个小小的黑色气球。

刺鼻的橡胶味儿、发涩又光滑柔软的手感,一个拳头大小、充了气系着结的黑色气球。

我不知它从何而来,更不敢轻举妄动。过去的生活里只见过五彩斑斓的气球,这黑色的还是头一回见。

脑海中闯进一个陌生的声音说:“这气球若是破了,会瞬间毁灭这个空间,包括空间里的你”。

我呆傻着无法应对着局面。甚至一时间无法理解那话语。

我走不出这空间。

我也许会被一个黑色气球终结。

我想起片刻前她的身影,那总含着千言万语的双眼,那模糊了万物的笑靥。

猛然回神儿,发觉手中的气球膨圆了一圈。

错愕。

反复回想它之前的样子。没错,几秒前还有个小小个尖儿。

“若是这气球破了,会瞬间毁灭”。

想不通它怎么能这么平白无故地充进了气体。手感依旧柔软,但明显圆了的形状不容置疑。

没道理。

我双手捧着它缓缓盘起腿坐在原地。

没有道理。

时间一点过去。

空间里没有时针分针那样的流逝概念,但我的胸腔在起伏、心脏在跳动,这都是时间流逝的烙印和声音。

渐渐松懈,又想起她刚才的言语,那是告白?是告白。我和她之间的故事其实早已心照不宣,那些视线的交缠、手指的轻挨,还有兴奋和快乐和心安。

我想要回应她的告白。她如此美好,和她在一起的时间是如此梦幻。

我想要回应她的告白!

手中迅速膨起的触感令我心中一凛。

为什么又充进了气体?!什么道理?

黑色的气球几乎变得滚圆,从一开始的拳头大小、到洋葱、到西柚,漆黑的胶皮甚至有点透明。

什么道理?!

努力平复了心绪,回想刚刚有过什么关联的线索。

是了,是在想和她有关的事情。

这个念头刚起,手中的气球便验证了这个猜测。

如果我在想她,那气球就会膨大,膨至极限后怕是会炸开,然后发生涉及我和这空间的毁灭。

气球又在充进气体。

我努力放空。

但实在不能自已。

此生最喜爱的人,恨不得刻在心上、蚀进骨里,怎么可能做得到不去在意。

如果一直不去想又能怎样呢?那声音从未提过我能被释放,似乎没有值得乐观的结局。

气球已膨至半透明。

a:控制不住自己,气球终于破裂,在刺耳的声响中,一切终结。

b:假装人生中她从未出现。双眼梭巡空间,不断用无关的琐碎排列着填满我刻意封锁的脑海。气球似乎停止膨胀。我呆坐在地上。没有意义的呼吸,没有意义的氧气,心跳也似乎寡淡得像在纸带上打孔。我是一只战战兢兢的虫,捧着被毁灭的恐惧凝在这空间里,成为世界上最可悲的琥珀。

空间里没有时间,没有尽头,我就这么和死亡僵持着,渐渐地,没了灵魂,只剩下僵硬的、苍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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